男人說:我的煩惱不比頭發少

“中年以后的男人,時常會覺得孤獨,因為他一睜開眼睛,周圍都是要依靠他的人,卻沒有他可以依靠的人。”——《半生緣》 張愛玲

前幾天給大學同窗打電話,他告訴我自己在家樓下的車里抽煙,抬頭看著家中亮起的燈光,那么溫馨,卻還是想一個人靜靜的待一會。

是啊,男人的不易,都藏在“一個人靜靜”的狀態里。想同窗當年博士畢業,在一線城市的大學里做老師,傳道授業解惑,社會地位遠遠在我們這些打工族之上。大家聚會都要逼著他多喝幾杯,以解心頭的“羨慕嫉妒恨”。

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為了結婚,他并不富裕的家庭幾乎傾其所有,花費兩百多萬,才買上一套50幾平方的一居室。根據他的家庭收入水平來說,房貸支出、生活支出、人情往來,林林總總,壓力巨大。他說,自己必須每天奔波于不同的單位之間,講課,賺錢。即便可以應付,也總是焦慮,不安。

我苦笑,這何嘗不是自己眼下的困境和難題呢?

每天下班前,一想到家中妻子做的可口飯菜,孩子奶聲奶氣的喊“爸爸”,就恨不得生出一雙翅膀,趕緊“飛”到她們身邊。可現實是,推開家門的前一刻,要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情和狀態,不能讓媳婦看出自己工作的不順、不能讓孩子感受到自己的沮喪、不能讓父母擔心自己的身體……

廣告里說:“男人,不只一面”。還真是,男人是父親、是老公、是兒子,這么多的角色都需要扮演好,唯獨不能只做自己。

車貸、房貸、父母養老、子女上學,成家立業后,仿佛突然間,所有的壓力都迎面而來。當然,女人也并不輕松。但雖然這些壓力都是以家庭為單位來計算的,可最終被評價的,卻往往是男人。網友們戲言:“你負責掙錢養家,我負責貌美如花”,輕笑過后,唯有一聲嘆息。

在網絡上,在談笑間,人到中年,月薪過萬,似乎是大多數人標配。再翻翻自己的工資單和購物車,恐怕滿紙滿篇寫的都是“壓力”二字。

其實細細談來,這些煩惱與壓力,也并非全部來自于外界基于性別加諸給男人的評價。橫亙在當代男人面前的“第一座大山”,非“經濟基礎”莫屬。

春秋時期的名臣管仲,在《管子-牧民》篇中就說到:“倉廩實則知禮節,衣食足則知榮辱”。一旦生活的經濟基礎出現危機,人的情緒與狀態就會受到影響,也就很難顧及到禮節、榮辱等精神層面的追求,矛盾四起。

幾年前,一位同事突然從媒體行業離開,把妻子和孩子留在家鄉,決定只身一人去闖廣州。幾個哥們大為不解,直到送別那天,酒過三巡,他苦笑著告訴大家:傳統媒體勢微,自己的收入已經大不如前,可是孩子一天天長大,父母一天天變老,妻子總是憂心忡忡的樣子。想讓自己在乎的人過好日子,就得拼、就得折騰。

幾個大男人舉著杯,“敬折騰的人生!”

當然,“經濟”是基礎,而人的生活除了“基礎建設”,還有“上層建筑”。正如張愛玲所言:中年男人是整個家庭的依靠,而這種依靠,既有金錢,又有感情。

感情的表達和家庭關系處理,對于線性思維的男同胞來說,真是件比“賺錢養家”還讓人頭疼的事情。

以婆媳關系為例,兩個沒有任何血緣關系、毫無感情基礎、不同時代、不同生活方式、不同觀念的女人,僅僅是因為對同一個男人的愛而走到一起,可以說她們之間關系好壞的關鍵在于男人。家庭和諧的還好,每天媽媽告狀、媳婦哭訴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這還不包括應對孩子的哭鬧、愛人的抱怨、父母的嘮叨,這些單向問題。

正如我的大學同窗,與妻子產生矛盾時,他除了煩惱之外,還要想著第二天的課程。此時,息事寧人,是他最大的渴望,他關心的也不再是事情本身的對錯糾葛,只要能將此事翻過,哪怕自己認錯,也沒問題。

大家都在吐槽“喪偶式育兒”,都在說“云丈夫”,單純為了逃避家庭責任的男人固然可氣,但多數也都是如我一般,在事業與生活的忙碌中,無法轉身,不得不得過且過。男人的累,嘴上說不出,臉上顯不出,唯有“想靜靜”這一點慰藉了!

人們常說,人到中年煩惱多。前段時間熱播的電視劇《小歡喜》,三個家庭雞飛狗跳的故事讓人笑中帶淚,作為公務員的季勝利,雖然有著體面地工作,卻依然是面對著拿起工作陪不了孩子,放下工作養不好孩子。在工作與家庭的關系協調上,我們很多人都面對著與季勝利同樣的困境,同時,隨著年齡的增長,可選擇的機會卻日益減少。

底何謂“中年”?最直接的表象是,人還未老,機會已不再眷顧。當我們看到大多數企業的招聘啟事,將年齡線明明白白的卡在了35歲,再看看自己的身份證、戶口本。只能仰天長嘆“世界終究是年輕人的”。

長江后浪推前浪,但“前浪”必須把“雄起”的口號喊得地動山搖,畢竟,男人的肩膀上,還有前面說到的那一系列壓力與問題等待解決。

也許很多人會說:“一個大男人,哪來這么多說辭,就一個字兒,拼!”看,這就是男人的煩惱,因為一切焦慮與困苦,沒有應當的、可被人接受的出口。其實,男人不容易,男人也膽小。

男人會擔心自己應酬太多,傷身體;會擔心工作不夠努力,分分鐘被新人秒殺;會擔心自己看了幾遍的書仍舊記不住。男人也會害怕,害怕自己給不了孩子足夠好的生活;害怕妻子的不理解;害怕父母失望的眼神。有多擔心、多害怕呢?那感覺就像發現發現自己為數不多的頭發,又掉了一把!

不過話說兩頭,男人有煩惱,誰沒有呢?既然想立足于世,煩惱便是“有所追求”的另一面。身為男人,我們不能只看到眼前的黑暗,同時要明白背后有陽光。不管多少壓力也好、煩惱也罷,終究是抵不過生活中那些溫暖的瞬間,我們奮斗、我們拼搏,我們把所有的情緒都收在行囊里,風雨兼程,也不過是為了盡快抵達心中的彼岸。

所以,兄弟們說的對:“就一個字兒,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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