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實的愛人

昨天是父親節,我沒有發圈祝福他,也沒有直接跟他說“節日快樂”,總感覺我們不過這種節日,就算是跟風走一波表白,也難免有些尷尬。

HappyFather"s Day父親節快樂

可能他根本不知道6月的第三個星期日是父親節,也可能從朋友圈、抖音等軟件刷屏中他已知曉。小時候寫作文,經常會要求寫“我最愛的人”“我最尊敬的人”“我最難忘的一件事”,好像我從來沒寫過父親。要求寫“我的父親”,我就編,說父親給我一個驚喜送我一塊心儀已久的手表,其實并沒有。毫不隱瞞的說,在我眼中他是一個有些大男子主義的人,脾氣暴躁,缺乏耐心,不夠細心,絕對不是個“暖男”,經常“消化”來自母親的吐槽,所以我擇偶條件是要找個脾氣好的,這點可能是受他的反作用影響。

父親經常會說起爺爺,說爺爺的教育方式全靠打,沒理由的打,沒輕重的打,說自己在山上砍柴不小心把腿上砍了很大一刀還要忍痛背柴回家不敢告訴大人,怕打;說自己過生日要幾分錢買個油餅,被打。記憶中,母親對我倒是時常“棍棒伺候”,父親很少動手,就一次跟過年來我家拜年的小孩吵架,被父親打到手出血,拿不了筷子,為這事,奶奶和母親還說了他。我見過父親打叛逆期的弟弟,很恐怖,為上網、為不聽話,已經氣到不顧及是否會打傷他,手腳并用,而后,自己會后悔不該這么重。

羨慕這樣的父親:會做飯、會洗衣服、會給小孩買新衣服,這就是“別人家的爸爸”。我父親很少做家務,大丈夫不拘小節,這種細枝末節的活兒不適合他。但柔情起來也讓人起雞皮疙瘩,小時候,他穿鄉做生意,無論多晚多遠,一心要往家里趕,他說他想家;上高中軍訓給家里打電話哭,他隔天就會出現在學校;上大學,總是問啥時候回家,個把月沒回家就會說想我;畢業后去工作,生怕我找個遠處女婿,打電話叫我在近處找事。他說他不能接受女兒遠嫁,縱使我嫁的很近很近,就在家對面,出嫁那天他還是拉著我的手哭了,說“爸爸舍不得”,那天的全家福,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我經歷過看人家吃冰棍,父親給我買2毛的我不要,我要5毛的,被他打的日子;我經歷過自己掉下床爬到雪地里,他和母親去幾十里遠的地方挑炭賣的日子;我經歷過父母做水果生意過年卻舍不得吃水果,而把壞的水果帶回家吃的日子;我經歷過想帶同學去家里玩,卻條件太差不愿意讓別人去的日子;我的童年,只有一個玩具,是一只裝在籃子里的黃色小狗......不是想證明自己多苦多窮,只是明白父親這些年的到底做了多少,吃了多少苦。

今年是父親的第4個本命年,因意外骨折已住院20余天,打鋼板后去看他,再不是平時那個不老頑童、吊兒郎當的樣子了,本來頭發已全白,又黑又瘦,外加幾分疼痛折磨,越顯憔悴,我的“鐵漢”父親也老了。到底還是說不出“我愛你”,雖然我是他上輩子的小情人,這輩子,就讓我們就這樣樸實的相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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